月亮伴我行,童年梦未醒

七岁的夏夜,我发现月亮喜欢我。

昏暗路灯下大人平稳驾驶着车子。

我依赖窗口流动的空气,贯穿一切间隙的风。

让人错觉秋高气爽。

空旷冷寂只有风声呼啸着掠过路旁的树影,看不到地平线。

看不清盘根错节,只有月亮。

一直是这样。

无论我走到哪,无论车子是转弯直走还是掉头。

我都能看见月亮。

难道月亮是在跟着我走?原因?

我兴奋地和奶奶说:“月亮喜欢我!”

-是呀,月光娘娘是在保佑你呢。

我睡在奶奶的膝枕上。

闭着眼都感知到朦朦月光落在我身上,后来又睁开眼确认月亮的存在。

我更确信我被月亮喜欢着。

闭上眼,风清月朗。

世界都安静了。剩下的感知,我知道。

奶奶偶尔摸摸我头,轻轻地。

帮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
在我更小的时候,爸爸说过。

要把月亮带给我。

有一天幼儿园放学,回到家我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《斗龙战士》。

一边吃饭。节目结束,要等明天。

我开始非常难过,因为今天老师布置的田字格抄写作业太多了。

爸爸为了激励我好好完成作业。

他和我说。

-你知道吗,其实老家门前那条路是通往天上的路哦。

他告诉我。

今天把作业完成好好睡觉,晚上他会驶上天路。

明天我醒来的时候,老爸会回来。

把月亮和星星摘下来。

“可以放在我的书包里吗?我想带去学校,这样晚上不用开灯就能发光啦!”

第二天。

我一点也不记得。

直至我看到这条路环山,蜿蜒着。

初春。

一潭封冻的澄澈湖水,暮冬的影子。

除夕夜吃了太多糖果。

我牙疼。

爸爸说带我出门走走,转移注意力可能就不疼了。

我穿好外套。

裹上围巾,跟着他。

我的围巾被风吹落过。

再拾起来沾着一些爆竹炮仗的红纸屑,我却不想拍掉。

留着,沾点喜吧。

他骑摩托载着我。

去往我小时候认为的那条天路。

淡淡薄雾和凛冽的风灌进身体,呼吸都刺痛。

一路无言。

老爸习惯性地把我的手放进他大衣的口袋,并不温暖。

我的手和钥匙们一起放着。

浮山岭,冼太庙。

远山淡影。

散落着几幢房子,他们仿佛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
安宁平静。

在我的想象里,他们或许有自己的小菜园。

吃时令应季的果蔬,煮饭炒菜煲汤或许还是用柴火。

偶尔下山赶集趁圩,大采购。也可能只是空楼。

没有邻居不会太孤单吗?会不会有一个遗世独立的老中医在深山里隐居呢?

正好有些太阳。

透过细细的雨雾,柔和不少。

寺庙烟火缭绕。

丝丝缕缕,在光耀下消散。

“它们变成云了吗?”

我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。

在新年伊始到寺庙祈福的香客很多。

(抱着孩子的女人,瘦骨嶙峋的老人。

耳朵旁夹着一支烟的男子,安静清秀的姑娘)

他们交谈欢笑。

虔诚祈祷,敲响锣鼓。

点燃爆竹。

冼夫人名冼英,才兼文武。

保境安民。

供奉的神像,庄严肃穆。

也雕刻出悲悯世人的神性。

在庙宇檐下,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。

平安健康。

染一身雨后寺庙的香,离开。

和老爸沿着公路走了一段。

干净清爽的一切,太安静了。

只回荡着清冽的泉水涌动的声音。

我拾起一个风车,捕捉风的痕迹。

我和老爸找了个树桩。

靠着坐下,他又在抽烟了。

我问他。

半山腰上的房子,里面住着什么人。

忘了他回答什么。

其实我后来是希望,以后也可以这样。

和他看风景,聊聊天。

不过生活一转起来。

就落不下。

记录我为数不多的平静日子。

以后走马灯再看一遍。

其实有点公路片的影子吗?

2026/3/1 虚实

我想把我所有人生轨迹和你共享

这样 当你看到我这个人的时候 你了然 我是拥有怎样的童年 我曾经拥有的天真 我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我去过的庙宇 许的什么愿 我珍藏的木盒子里装着什么宝贝

看透我 像看到清澈水底的石子

呈映着游鱼的影子 水纹的交织